許一山一下沒明白過來,他感覺老董的話里有太多玄機。
什么坐車?什么拋錨?又是什么推與不推?
老董看他一輛迷茫的神色,笑笑道:“說穿了,老吳對任何人都已經失去了價值。”
許一山若有所悟。
他與老吳合室辦公,常常聽到老吳抱怨,縣里領導都是瞎了眼的貨。
有本事的人在野閑在一邊,趨炎附勢會來事的人都能得到重用。
外之意,他是個懷才不遇的將帥人才,可惜一直都藏在冷宮,終其一生,都未能得到重用。
起初,老吳的抱怨讓許一山深有同感。
聽得多了,逐漸看出來老吳除了抱怨,還真沒干出什么事來。
他一輩子都在研究茅山地方志,可是道現在為止,都沒見著他拿出一篇像樣的地方志文章出來。
老董壓低聲道:“老許,你若與老吳一般見識,你就走不遠。還有,你現在不能還像過去一樣,得有點敏感性。我發現你這人啊,心沒城府,這在官場里可是大忌。”
許一山不屑道:“做人難道就不該光明磊落嗎?我可不會干拉幫結派的事。”
老董深深看他一眼道:“沒人讓你拉幫結派,但至少得有人替你說話。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若是沒有陳曉琪爸媽給你站臺,你怕早就被人暗算了。”
許一山嘿地笑起來,道:“暗算?還有人想滅我的口啊?老董,危聳聽了哈。”
老董正色道:“老許,這么說吧,我欣賞你為人正直,但你的幼稚確實讓我很擔心。你這樣的人,要想立于不敗之地,就必須得學會幾個本事。”
“什么本事?”
老董欲又止,手指頭輕輕在桌子上敲了敲道:“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暗中較勁嗎?”
許一山茫然的問:“叫什么勁?我感覺平靜得很啊。”
“所以說嘛,你這人幼稚。”老董皺著眉道:“表面平靜,暗地里激流洶涌啊。連老吳都跳了出來,你還蒙在鼓里一樣,這說明什么問題?一是你政治敏感度不高。二是你等著被人拋棄吧。”
“拋棄?”
“對,就是拋棄。你想想看,江山打下來之后,就該論功行賞了吧?若是你一點力沒出,又這么好意思得到賞賜呢?就算有人看你有本事,想用你,可是又怎么去服眾呢?所以,最后的結局,就是拋棄你。畢竟,缺了誰,這個地球都一樣的轉動啊。”
聽到這里,許一山似乎有些明白了過來。
老董這不是在暗示他,該結盟的時候,一定要結盟嗎?
官場不是一碗清水,而是一碗黑得看不清顏色的濁水。
再清白的人,跳進這碗水里,就會成了這碗水的一份子。想清白出來,斷無可能。
他試探著問:“老董,你給我指點一下迷津,我該怎么辦?”
老董想了想說道:“你若真明白了,現在你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休養生息。閉嘴你知道嗎?”
“閉什么嘴?”
“從現在開始,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表態,和和稀泥,這對你有好處。還有,在文件未落地之前,你安分守己一點,好好寫你的茅山水文志。你要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
老董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深知許一山最反感溜須拍馬,而恰恰,在官場缺少這門技能,注定無路可走。
他只是希望許一山不要在這關鍵的時候捅簍子出來。
誰輸誰贏,對他而,未必不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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