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超惴惴不安的掛了電話,又給楊善打了好多電話,楊善都沒有接。
楊善身邊的小女人說:"喂,你這電話在響,你干嘛不接啊都打了幾百遍了!"楊善沒好氣地道:"你別管。"他現在心里一團亂麻。
小女人怒了:"你沖我發什么火!我是提醒你,神經病!"楊善也被搞得六神無主,口不擇:"你能不能給我閉嘴,傻x!"小女人語帶哭腔:"你罵我什么!你罵我什么!司機,給我停車!"
楊善見女人要下車,就拽著她的手臂。沒想到女人力氣還挺大,一邊敲打著前面司機的座位"停車、停車",一面掙脫了楊善的手臂,推開了車門。
司機怕出事,就一腳急剎車,車子停在路當中,女人急速推開車門沖出去。楊善還想去抓住她的手臂,結果只抓住她手指上的戒指。她拼命甩手,戒指留在了楊善手里,人卻已經脫身而去。
楊善瞧了眼手中的戒指,一愣,正要罵女人"你發什么神經!"話尚未出口,只聽到"砰"地一聲。一陣亮光,一個黑影,一聲尖利的剎車嘶叫……
女人被撞飛出去,幾十米,在地上滾動幾下,就不動了。
楊善傻乎乎地下了車,瞧見這慘烈一幕,他呆呆地往邊上看,那輛撞了人的汽車中的司機,是一個長頭發的女人,此時已經嚇得大哭起來。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來……
有人說意外之財、飛來橫禍。這兩樣,今天都降臨到了楊善的身上。
金超還在拼命給楊善打電話。楊善接起了電話,對金超只說了一句:"我這里死人了,你還想怎么樣"
金超愣了,對著電話,不知道說什么。
因為疲勞,梁健一覺睡到中午,才被胡小英的電話叫醒。昨晚的雨已經停了,梁健將電話放在耳邊,來到陽臺,打開窗子,地面濕漉漉的,有些水汽正在陽光中蒸騰。
冬天的陽光有時候比夏天更加晶亮。
胡小英的聲音透著高興:"昨天,你去寧州的收獲很大啊!"梁健謙虛地說:"沒有。"胡小英說:"兩件棘手的事情,都讓你解決了!一是老趙家已經把錢全部退還,今天鎮村已經重新對每戶人家的賠償標準進行了核算,多還少補,公平公正,所有人家都已經簽約,就等著明天將房屋拆除了。第二呢,浪潮上那篇報道,市委宣傳部都沒辦法搞定,據說你想辦法硬是讓人家撤下來了,對!"
梁健說:"這事也巧,正好我認識一個朋友,就把事情給辦了!"胡小英笑道:"你這個朋友,能量很大啊什么時候也介紹我認識認識!"梁健說:"不是能量大,正好管用。是個小人物,沒必要見了。"
胡小英那邊"嗯"了一聲,說:"那好。等歸國人員創業基地拆遷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請你吃個飯!"梁健說:"好啊!"胡小英又說:"到時候,我帶你見一個神秘人物。"
梁健忍不住問:"誰"胡小英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長湖區的事情已經破局,梁健也就沒有再去,而是返回了市府辦上班。向宏市長作了有關情況匯報,宏市長顯然對他的工作很滿意,并把這兩天的重點行程安排交給了他。梁健回到辦公室,打開絡,看到一則寧州市交通事故的新聞,寫道:
昨晚一女子在寶山路突然沖下出租車,被一輛黑色奧迪轎車撞飛二十米,搶救無效生亡。該女子是因為與出租車內男友鬧別扭,才沖下出租車。據悉,女子男友為浪潮記者楊善。
梁健一看,嚇了一跳,怎么說出事就出事啊雖然,楊善對鏡州市長湖區的那些報道,對宏市長他們很不利,但看到發生這種慘事,梁健還是心生同情。
接下去的日子過得相當順利。長湖區海外歸國人員創業基地的拆遷工作,真的在省人大孔主任要求的十五天內全面完成了。完成當天,長湖區專門組織力量,搞了一篇信息快報,上報給了省委、省政府和省人大。
省人大常委會孔主任看到信息之后,當即批示:鏡州市和長湖區工作迅速、落實有力,值得肯定。當即孔主任又專程跑到省委記聶川那里做了匯報,畢竟是省委記聶川派他去長湖區指導調研,如今有了實打實的成果,當然要及時做好匯報。
省委記聶川聽了也很是高興,拿起大筆,在簡訊上批了一句:鏡州市抓工作的速度和破難的力度,值得各地市學習,要再接再厲推進北部新城建設,為全省工業平臺建設打造一個好的典型。
省委副記馬超群聽說鏡州北部新城中的歸國人員創業基地建設推進了,也挺高興,上一次去鏡州市調研,聽到法華寺的智空大師說,自己的兒子去那邊創業很有前景,這么看來,離這個日子是越來越近了。馬超群對秘馮豐說,你跟鏡州市宏敘的秘聯系一下,我兒子大約什么時候可以去那邊創業。馮豐趕緊領命與梁健聯系。
梁健說,雖然拆遷有了進展,建成還需要一段時間,他會隨時關注,第一時間向領導匯報。馮豐轉而匯報了馬超群,馬超群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項棘手的工作結束以后,領導干部們都想稍稍喘口氣,現在地方工作任務太重,如果不懂得休息,不懂得自我調節,這個領導肯定做不長。不是下面的人有意見,就是自己的身體吃不消。
所以,當胡小英如約打電話來,說帶梁健去見一個人問他什么時候有空時,梁健看了看日程,高興地與胡小英約定了日子。
又到春節臨近時!天空飄起了柳絮般的小雪。
如果換在往年,這個時候也是區委記、區長最為繁忙的日子,每年年關都會有巨大的資金缺口,逼迫領導使勁解數去跟銀行、融資公司打交道,搞到一筆資金,以度過年關。
不過,今年情況卻出奇的順利。由于長湖區北部新城征地拆遷的順利推進,省、市領導都給予了長湖區優待和關照,過年時候資金問題,也在領導的關心下迎刃而解,各大銀行和融資公司,看到長湖區城北新城這引擎作用,即將在新一年開啟,都舍得把資金出借給長湖區,意圖獲得更大穩定的收益。
所以,當胡小英從車里出來的時候,她長長地吸了一口鳳凰山上的新鮮空氣,十分享受的樣子。
細雪、冬午。這鳳凰山法華寺前,更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梁健問:"姐,你帶我去法華寺燒香"今天的胡小英身穿黑色束身褲和米色高領羊絨衣,質地舒適,很有氣質。她轉身朝梁健一笑道:"我們黨員是不能燒香拜佛的,但這不妨礙我們與佛家人交流思想。"
車子停在山下,駕駛員從后備箱里取出一條東西。梁健開初還以為是一條煙,拿到手上,才發現是一種藏茶。
胡小英接過藏茶,對司機說:"我們一小時后下來。"說著向著寺廟前的蒼翠古道走去。
梁健知道今天晚上胡小英有一個重要的應酬,是跟省市有關領導。梁健目前的級別,還不夠參加這樣的應酬。不過,對此梁健也沒什么想法。
看著這蒼松翠柏、冷風清清,鏡州的佛門圣地果然自有一番靈氣,讓人暫時拋卻了對于俗世的一些念想。
佛門之前、屋檐之下,一位笑呵呵的佛門中人,雙手合十撥動著念珠,正候著他們的到來。
胡小英行近之后,他施了一個禮,口中說道:"粗心老僧未遠迎,細雪貴客自近來。莫怪莫怪。"胡小英也合十施禮道:"大師不用多禮,我們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我雖算不得君子,也有這份心意。這是一盒藏茶,請大師閑時用。"
智空大師也不客氣,接過胡小英的茶,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小僧,引著胡小英和梁健去了后殿的禪房。
胡小英到法華寺來過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對這里很是熟悉,也就不再去觀看大雄寶殿之類的。直接去禪房飲茶、聊天。
智空大師親自給他們兩位沏茶,問胡小英道:"這位是"胡小英做了介紹。智空大師道:"怪不得看上去這么眼熟。這位梁施主不是平常人,今后肯定會有不同凡響的前途。"
梁健忙謝:"謝大師吉。"智空大師說:"你就叫我智空,離真正的大師我們還很遠。"
喝了一口茶,胡小英說:"馬上就要過年了,借這幾天還有點時間,來看看智空大師,怕越是臨近過年,就越沒有時間。"智空感謝了一聲:"謝施主的關心。"
梁健察覺到智空稱呼他們始終是施主,并沒有帶職務。梁健知道,當今的佛門,與以往的佛門已經大不相同,如今的佛門大都是歸統戰部管理,佛門的住持其實可以說是由統戰上任命的,沒有十分的自主權。梁健也聽說過,很多住持早沾染上了行政的習氣,見了領導更是極盡拍馬之能事。聽到這些消息,梁健不免唏噓不已。
見智空大師沒有這方面的惡性,還是保留著出家人的清凈和淡定,梁健很是寬慰。胡小英說:"佛門雖然是清凈之地,不過佛門也有佛門的生活用度,在經營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我們統戰上反映,我們盡力量解決。"智空大師再次合十道:"今年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謝謝了。"
胡小英道:"臨近過年,大年初一頭香,今年是不是又競爭的很厲害啊"
法華寺被稱為鏡州的小普陀,每年春節來寺廟燒香的人不計其數,特別是這"頭香"更是不知有多少達官貴人、豪門巨富想要掙得一籌。智空大師笑笑說:"每年都是如此,每年也都能過去,今年我們也還是會妥善安排好的,請施主放心。"
胡小英笑笑說:"這就好。也有很多領導要我打招呼,我都一一謝絕了,這是你們佛門自己的事情,能夠妥善處理就好。"智空說:"謝謝施主。"
以上算是正事,這也是胡小英來到法華寺的原因之一。佛門也是在我們黨的領導之下,胡小英問了這些問題、也適當表了態,很顯示她守土有責的責任感,也表達了她的關心。有些話點到為止,但已經足夠了。
智空大師知道"公事"已經談完了,又給兩位續了茶,說:"這茶是我們山上自己種的山茶,鳳凰山海拔雖不高,但空氣清新,雨水潤澤,這里的茶比不上龍井、碧螺春,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胡小英說:"那是肯定,我們鳳凰山自己的茶,又比別處的茶,多了一份親切、一份鄉土,味道不錯。"
禪門推開,有一位僧人進來,將兩包用紙袋包好的茶葉放在胡小英和梁健身前,又退了出去。
智空大師說:"這是二兩一包的茶,不多,請兩位施主笑納。"胡小英也不推脫:"感謝大師。"
智空合十。
胡小英朝梁健瞧了眼,又看向大師說:"智空大師,我這位朋友,對你曾經幫忙解的一個結很感興趣,他一直弄不明白,不知你能否不吝賜教。"
智空轉向梁健問道:"哦不知施主有什么要問貧僧的,我一定知無不,無不盡。"
梁健起初還鬧不明白,胡小英指的是什么,一會兒才猛然想起。那是省委副記馬超群來鏡州市的事情,全虧了智空大師,馬記才同意去看了鏡州北部新城的海外歸國人員創業基地。
梁健緩緩地說:"我記得今年馬超群記來鏡州,那次原本行程安排中,他原本是當天就要回寧州去的。可那天下午,他來到法華寺,與智空大師的一番對話之后他改變心意留了下來。我是想知道,智空大師是憑什么本事,說服一位領導留下來的"
智空大師一笑,轉向胡小英。胡小英也笑道:"智空大師,其實我也很好奇。這當中到底有什么玄機"
智空大師說:"我只是說了馬記想要聽的話罷了。"梁健追問:"可是,作為一個領導他也不會隨便聽人家說幾句就留下來啊!"智空大師仍舊寬厚的笑著,"如果兩位施主,真的有興趣,老僧就獻丑了,把其中的經過給兩位說說。"
胡小英和梁健都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梁健拿起茶盞,輕輕抿一口,等著智空大師說話。
智空大師緩緩道來:"那天,我接到了胡施主的電話,讓我幫忙留住馬記,最好能說服馬記去你們的北部新城轉轉。我想這件事比較難辦,不過后來我還是想到了一個辦法。馬記來了,一起喝茶談天。我就對馬記說,馬記你兒子左股膝蓋以上有一塊胎記。就這樣馬記就被我驚住了。再后來我說的話,他就比較相信了。只是他也認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梁健很是不解地問道:"智空大師,可你怎么知道馬記兒子的左股上有胎記呢你見過他的兒子"智空大師笑說:"沒有。"梁健說:"那你怎么知道這件事難道智空大師是千里眼,或者真是神機妙算"
智空大師說:"我只不過是一個有心人而已。我們佛家的人也經常在一起交流,大概在十多年前,我的師兄接待了一個女施主,女施主帶著一個小孩子,左股上就有一塊胎記,她問這胎記好不好我師兄告訴過我,這女施主就是馬記的妻子。雖然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過一聽說這次要來的是馬記,我還是很清楚的記了起來。沒想到,就這樣得到了馬記的信任,之后我說他兒子來鏡州市發展,對他的發展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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