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龍船在京城南郊停靠,雖然這一路頗多風雨,可百姓并不知道內情,難得能見一面皇帝,又趕上冬日無事,紛紛圍在兩岸看熱鬧。
可相較于熙熙攘攘的百姓,岸上候駕的官員則少得可憐,從彭城到京城這短短幾天的功夫里,在大部分朝臣心中,這天下已經易了主。
可世家從來不愿意落人口實,所以三家還是各自派了人來做樣子,唯有王家不同,他們只來了兩輛馬車,車上的也只是下人,接了人就走,甚至都沒等殷稷下船,行跪拜大禮。
果然是如同殷稷所猜測的那般,不止沒有就范示好,還變本加厲了。
"囂張!"
鐘白自長廊上看見這幅情形,氣得低罵了一句,他本是護衛圣駕下船的,按理說殷稷是天子,他不動那就誰都不能動,可他們剛走到長廊這里,就看見王家人下了船,然后自顧自坐上馬車走了。
簡直將天子視同無物。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親眼看見這一幕,鐘白還是氣得牙根發癢:"這賬我早晚和他們算!"
殷稷始終未發一,不疾不徐往下走,路上遇見蕭敕甚至還面不改色的寒暄了兩句,等他們下船的時候,竇荀兩家已經先一步上了岸,群龍無首的荀家也多了個領頭羊,那是個年輕后生,模樣有些面熟,正是中秋燈會上和謝蘊搶燈的荀玉書。
荀宜祿不知所蹤后,他被太后扶持上位。
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難免有些輕狂,加上之前曾被殷稷下過面子,這次自然想找回來,因而荀玉書姿態里透著濃濃的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