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堰禮經常會想起沈曦,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么樣。
沈曦是他高中的同學,她是班長,學習成績很好,性格很文靜,愛笑,話不多,很靦腆。
他是初中的時候很靦腆,到了高中性格漸漸放開,比起同齡人沉穩許多。
沈曦是個很負責任的班長,也是班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對學習不好的同學很關心,經常課后幫忙補習。
他其實不愛和女生來往,青春期嘛,大部分女生和女生玩,男生和男生玩,男生愛玩愛鬧愛打籃球,沒有一天消停,精力旺盛。
他也不例外,他其實都忘了是怎么注意到沈曦的,每次老師有什么事,第一個找她,每個學期伊始,老師總要提前找男生到學校搬書,不是所有男生都愿意干活,都是一幫老滑頭,沈曦會主動去幫忙搬書,女生力氣總歸比男生弱,她分多趟搬過來。
次次搬書都有他的份,他是不計較這些的,無所謂,于是那次他和沈曦在教室里搬書,就他們兩個人,她話真不多,搬完書遞給他一瓶礦泉水,說:“辛苦你了,張堰禮同學。”
那是高二春季剛開學,她穿得單薄的羽絨,皮膚白皙,短發貼著耳朵,有一雙會笑的眼睛,鼻子挺翹,嘴唇很粉,很清秀的鵝蛋臉。
張堰禮當時第一次正兒八經盯著一個女孩看,沈曦被盯得不好意思,低了低頭,把水放下了,他才意識到失態,說:“抱歉,我剛走神了。”
沈曦有些局促說:“不要緊。”
“謝謝你的水了。”張堰禮毫不客氣收下她的礦泉水,順理成章說:“書你別搬了,剩下不多我搞定就行了。”
沈曦說:“那不行,一起搬吧。”
張堰禮看著她,說:“算了吧,你這小身板,坐著休息,我來就行。”
他走了幾步,怕她誤會,回頭補充:“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別多想。”
沈曦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看不起人。”
“是嗎。”張堰禮聳了聳肩膀,沒太在意,繼續去搬書了。
沈曦也來搬書,兩個人在路上聊了起來,沈曦問他:“我聽老師說,你是要考飛行員的?”
“隨便說的,還不一定能考上呢。”
“有目標就很好了。”
“是嗎。”
沈曦很肯定說:“是的。”
張堰禮問她:“那你呢,有什么目標?”
“學醫吧。”
“你怎么挑了個最苦的。”
沈曦笑笑:“我不覺得呀,我覺得學醫很好,社會地位高,收入也高。”
“我媽就是學醫的,你有想了解的,可以問我,我幫你去問我媽。”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你。”
“不客氣。不過至于收入,前期是沒有錢的,家里條件不好最好是別學醫。我之前問過我媽,她是這樣說的。”
沈曦眼神有絲落寞閃過:“這樣嗎?”
“不過也不是說沒有錢,你這么厲害,可以拿獎學金。”
“沒有,我不厲害……”
“謙虛了,你可是年級前三的學霸。”
沈曦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低了低頭。
搬完了書,張堰禮擰開礦泉水仰起頭咕嚕咕嚕喝水,喝完了半瓶,剩下半瓶他揣兜里,說:“走吧,回家了。”
沈曦點點頭。
兩個人離開教室,鎖上門。
此時夕陽西下,天際邊是暖橘色的光線。
沈曦跟在張堰禮身后,他腿長,個高,已經是一米八三的個子了,她已經一米六五,不會再長了,女生的發育比男生早,到了高中,一般就穩定了,而男生還會繼續長。
人行道上,偶爾有人經過。
張堰禮會停下來讓別人經過,時刻照顧她,察覺自己走太快了,會慢下來配合她的速度,她也察覺了,心里仿佛住了一只小麻雀,歡呼雀躍著。
“你餓不餓?”張堰禮問她。
“不餓,你餓了嗎?”
“中午沒吃多少,有點餓了。”
“那、那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你想吃什么?”
張堰禮說:“你想吃什么,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我也是。”
張堰禮就笑,說:“那隨便買點小吃?”
沈曦瞪大眼睛,“你不回家吃飯了嗎?”
“我爸媽加班,通常不在家吃飯。”
沈曦很緊張,支支吾吾的。
張堰禮不和她客氣,買了蘿卜牛雜和雞蛋仔,又買了兩杯奶茶,他掏錢的,直接塞到她懷里,請她吃。
沈曦懷里捧著,說:“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沒多少錢。”
“沒道理讓你破費……”
“你不是請我喝礦泉水了?那我請你吃點東西,不是很正常?”
“可是……”
“你真想請,下次請我唄。”張堰禮喝著奶茶,這玩意怎么這么甜,他明明叫的無糖,還是甜的。
沈曦說:“好,那我下次請你。”
回家的公交車來了,沈曦說:“我到了。”
“行,那就到這里,明天學校見。”
“嗯,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