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剛才思想開了小差,以至于這位常務副省長照著稿子開念,出現了一點小失誤。袁平俊是趕緊收斂心神,盯了幾眼稿子,開始按照平時做的匯報工作準備,侃侃而談,條理倒是分明,自己主抓的工作一樁樁,一件件的列了出來,有工作做法,有工作成效數據驗證,對于相關問題也巧妙的提了出來,匯報得算是非常詳細,許多并不由他分管的工作,也在適當之處點了一下。
曾家輝坐得腰桿筆直,不時的在筆記本上記著,臉上喜怒沒形之于色。有時候,他還停下筆來仔細的端詳著這位常務副省長,這也是一種解讀其人的方法。能做到副省長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簡單人物,很多習慣都是多年養成的,往往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曾家輝覺得聽他們匯報,也能觀察一下這個人,找到一種直觀的認識。
一個成功之人,舉手投足總會有自己的風格,體現自己的個性。
袁平俊現在就是這樣,他一邊匯報,一邊不時的伸出手指,語調鏗鏘有力,看樣子這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如泄洪的閘門,想關上就難了。
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袁平俊有一種優勢心理,覺得自己在省政府應是“第一”,現在做常務事副省長有點屈居曾家輝之下了。你曾家輝是省長沒錯,是總理親點的省長也無關緊要,你初來乍到,情況不熟,人頭不清,想推動工作,那得好好跟我合作啊。
自己開始有意不說,現在要說就滔滔不絕了!
你規定五分鐘,我一個常務副省長的工作是五分鐘能匯報完的么?
可偏偏這個時候曾家輝抬腕看了一下時間,并用手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平俊同志,現在已經六分鐘了。”
他在嚴格打表呢。
而且,明確的告訴袁平俊,我給你五分鐘,現在都贈送你一分鐘了,別不知足。
可袁平俊還真有點剎不住車了,“曾省長,我分管的工作相對較多,還有三個問題呢。”
“有你匯報的時間。”曾家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不是在今天的會上,我剛才說過了,每人五分鐘。如果你要繼續匯報下去,可以商量一下后面的同志,特別是那些分管工作少的同志,看看他們能不能給你調劑一點時間計劃……”
會場后面的主任們和工作人員們全都呆了,還從來沒見一個省長這么不顯山露水的回擊一個常務副省長的。就是其他的副省長,心中也是忽然一震。
這位新來的省長淡淡的一句話,讓人不知如何還擊啊。
常務副省長分管的工作多了?
那要不要調整幾樣出來?可一調整,那又意味著什么,不是割袁平俊的肉么,他分管的全是權力響當當的活兒啊!
你匯報時間要長,那就只好占用后面同志的時間,這不是讓他自己權衡利弊么,一塊蛋糕,你要多切一點,其他人就會少分一點,誰愿意?
曾家輝知道大家有疑問,“我最后的發也只有五分鐘,現在我先預支一分鐘,講一件事:以前我在一個市里工作的時候,一位病人因為急著手術,可他家屬沒在場,于是幾位領導與醫院的負責人一起開會討論怎么辦?結果這一開會就是一個小時,最后大家一致表示集體簽名動手術,你們猜手術會怎樣?”
見全場無語。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