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一回大隊,就看到劉美珍她媽雙手叉腰,站在紀家門口,破口大罵。
周嬸子看到沈綰和顧衛東兩人,恩恩愛愛的從鎮上回來,眼里閃過一絲苦澀。
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沖沈綰招手:“沈綰侄女,快過來。”
沈綰從車上跳下來:“周嬸子,出什么事了?”
周嬸子幸災樂禍:“張桂花這次算是攤上事了。”
周嬸子話音剛落,劉母就沖張桂花破口大罵:“張桂花,我閨女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要你賠命!”
張桂花一臉慌張,磕磕巴巴道:“跟我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讓她摔的。”
劉母“呸”了一聲:“怎么跟你沒關系?我閨女老實,主動來你家干活。”
“你這個殺千刀的,明知道她懷著孕,還讓她挑水劈柴,干臟活累活。”
“她動作慢了點,你竟然還動手推她。你就算不喜歡我閨女,但也該顧慮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劉母捶胸頓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張桂花真是有苦說不出。
明明是劉美珍主動跟自己說,有什么臟活累活,都可以給她干。
自己才勉為其難,讓她去挑水劈柴。
畢竟紀江使喚不動。
他們老兩口年紀大了,干這活也費力。
好不容易來了個冤大頭,她當然可勁使喚。
誰知道劉美珍這么不爭氣。
剛干了一小會,就摔了個屁股蹲,還好死不死的摔在了自己面前。
張桂花正想解釋,屋里傳來劉美珍痛苦的哀嚎。
劉美珍在紀家摔倒后,被直接送進紀江的房間。
正好劉家的一個嬸子,懂女人那些事,大隊里好些孩子都是她接生的,所以被叫來幫忙。
劉美珍凄慘的哀嚎,聽得外面的社員們直起雞皮疙瘩。
大家對視一眼,眼里閃過惋惜。
劉美珍肚子里這個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張桂花也意識到,劉美珍這事肯定會賴在自己頭上后。
不由得抱怨,最近他們紀家可真是倒霉。
張桂花深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沖劉母道:“親家母你放心,美珍受了這么大的罪,以后到了我們家,我肯定不會虧待她。”
劉母早就跟劉美珍商量好了。
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狠狠的敲紀家一筆。
劉母的倒三角眼一耷拉:“我們美珍還沒進門,就被你害得丟了孩子,以后指不定還要吃什么苦。”
“不行,你必須得給200的彩禮,補償我家美珍,不然我就去婦聯告你!”
張桂花聽到二百的彩禮,恨不得一口口水吐在劉母臉上。
真當劉美珍下面鑲金了,敢要這么多彩禮。
兩個中年婦女以劉美珍凄慘的哀嚎當做背景音,不停的討價還價。
最后以180元彩禮成交。
紀家最近先是被燒了房子、賣君子蘭賠錢,然后又貼錢做山貨生意,暫時拿不出錢。
只能先給劉家打了欠條,到時候山貨生意賺到錢了再給。
沈綰看著張桂花那一臉肉痛的樣子,暗暗發笑。
劉美珍動作還挺快。
這么快就把孩子沒了的事,訛在了張桂花頭上。
如今兩人算是結下深仇大恨,以后結婚,肯定還有得鬧。
沈綰剛笑完。
劉美珍的嬸子帶著一手血,從房間里出來。
面帶遺憾的跟大家宣布,劉美珍肚子里的孩子沒保住。
劉母壓下眼角的笑意,哀嚎一聲,沖了進去。
沈綰剛想嘀咕,劉母這演技不錯。
但下一秒,心里就升起一股惆悵。
劉美珍這次雖然“流產”了,但之后,肯定很快還會有孩子。
可自己呢。
這輩子都沒當媽的機會了。
雖說這輩子比起上輩子,沒有掉入紀家的坑,自己的生活已經幸福了很多。
但不能生育這件事,終究還是她無法釋懷的遺憾。
沈綰的心漸漸涼了下來,覺得周身有些發冷。
下一秒,她就被一條軟和的圍巾給包裹住。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