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隨著周至在古籍書畫上的權威性越來越重,這種話一般是不會隨意出口的了,不過這一套書冊的特征太過明顯,除了剛剛說出口的那些外,其實還有無數包括紙張,印刷,裝裱等許多左證。
不過這些佐證過于專業,要解釋清楚怕是得開幾節課,因此周至直接就跳過,只從典籍資料的證據這個方面來闡述。
這個年代還不是后世那種典籍可以隨意上網檢索的年代,因此各種資料有著自己的專業性,周至在這方面算是占了很多前輩的大便宜,可以成體系地檢索出資料來加以閱讀,進一步形成系統化的記憶。
古籍收藏和修復一直是他關注的重點,雖然不在他的諸多“專業”當中,但是也是一直認真學習的一個方向,有數字圖書館和檢索引擎在手,他的學習進展飛快,到現在修為不在諸多專家之下。
“i園居士批注的《楹書隅錄》,館里肯定有收藏吧?”
“有,怎么了?”一個工作人員問道:“傅增湘也是我們蜀中著名的藏書家,他的著作我們有收藏。”
“《楹書隅錄》是晚清藏書家楊紹和的著作,他繼承了海源閣的藏書,并進行了整理和介紹,將其編為了《楹書隅錄》十卷,對研究清代藏書提供了珍貴史料。”
“對,”周至點頭:“這書最幸運的地方在于雖然收藏的版本信息,校勘考訂以及藏書家印記比較生僻,但是有了蜀中藏家傅增湘的批注,其蘊含的信息就變得更加詳細豐富起來。”
“傅增湘將自己的著作命名為《i園批注楹書隅錄》,作為蜀中前輩藏書家,我就猜他的著作你們肯定是收藏了的。”
“我記得在他的著作里提到過關于關于宋本《淮南子》的章印批注,別的我記不太清了,但是其中有一個他是和百宋一廛印一起描述的――原文是‘此北宋本。舊藏吳縣黃蕘圃百宋一廛,后歸同邑汪閬源家’。”
“汪閬源即汪士鐘,家里是經營布匹的豪商,他的癖好是轉收宋元古本和當時《四庫全書》里沒有收錄的古籍,最后形成了《藝蕓書舍宋元本書目》等著作。”
“因為戰亂等原因,藝蕓書舍的書后來又多流失在了海源閣和鐵琴銅劍樓,以此為線索,應該可以找到一條再次驗證真偽和流傳次序的線索。”
“小李快去找來看看,”劉一杰趕緊招呼:“小王你們對這套書的印章有沒有系統收集?”
“有的有的。”印章屬于收藏的重要信息,作為省級圖書館當然會收集:“不過在系統里,等我去打印出來。”
不多一會兒,兩人又跑了回來:“館長,《i園批注楹書隅錄》到了,小周老師說的那句話也找到了,在這里。”
“館長,這是《淮南子》目前收藏的印章。”
劉一杰接過書來一看,果然,周至剛剛引用的那句話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