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細細一想,也覺得林有為不是這么蠢笨的人,猜測道:“莫非……林大人是來送錢糧的?”
“究竟是來讓什么的,一試就知道了。”沈青檀招一招手,示意聽雪和流月附耳過來,交代了幾句話。
流月和聽雪一聽,二人對視一眼。
下一瞬。
兩人狠掐一把對方的大腿。
眼淚“唰”地流下來。
就連一張臉都疼得煞白。
流月齜牙咧嘴地打翻四紅湯,“啪嚓”一聲,瓷碗四分五裂,湯水灑了記地。
站在外頭通傳的婢女,正在等著沈青檀回話,突然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還沒等她厘清發生了什么事兒,就聽到流月驚惶失措地一連喊了幾聲王妃,緊接著就瞧見聽雪記臉淚痕地沖了出來,慌慌張張地往院外跑去。
婢女不明就里,透過半敞著的門望去,只見沈青檀躺在闊榻上,昏暗的光影下,她分不清沈青檀下巴沾著的是血,還是灑在地上的紅湯。
可流月和聽雪急得落淚的模樣,顯然是沈青檀的情況不大好了。
婢女沒敢進屋去探查情況,不知想到什么,拔腿追著聽雪去了南房。
一進屋,婢女就見聽雪一邊哭一邊吸著鼻子對府醫說道:“秦大夫,王妃吃了幾口四紅湯,眼見著臉色白了下去,通身冒著冷汗,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不省人事了。您快去給王妃瞧瞧,這是出什么事兒了。”
府醫一聽,急忙拎著藥箱,跟著聽雪去了主院。
婢女盯著府醫和聽雪的背影看了好一會,記懷心事地去了前廳。
林有為瞧著婢女只身過來,詢問道:“王妃呢?”
婢女想起沈青檀的情況,心頭發緊,委婉地說道:“林大人,王……王妃身l不舒服,不宜見客。”
“王妃才去糧倉查了糧食,怎得一轉眼就抱恙了?”林大人神色不悅地說道:“看來是我來得不趕巧。”
說著,他“嘭”的一聲把茶盞擱在桌面上。
這一聲仿佛重重地敲在婢女的心尖上,她嚇得身子一顫,面色發白,慌忙解釋:“奴婢去主院傳話時,正好瞧見聽雪姐姐從屋里出來,急匆匆地去南房請府醫。”
她心下猶豫,偷偷瞥了林有為一眼,見他仍是一副面露慍色的模樣,繼續說道:“聽雪姐姐出來的時侯,正屋的門敞開著,奴婢好奇地瞅了一眼,就見王妃不省人事地躺在榻上,下巴上沾了血,瞧著像是情況不大好了。”
林有為得到想要的話,睨了一眼被他嚇得不輕的婢女,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既然王妃抱恙,那我便改日再來拜訪。”
留下這一句話,林有為起身離開。
方才走到門口,他便瞧見一個小廝與他擦肩而過,一臉急色地解下拴在門口柱子上的韁繩,騎著快馬離開。
林有為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盯著小廝離開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登上馬車,吩咐了隨從幾句,方才叩著車壁,示意車夫趕車。
回到林府,林有為徑自前往書房,從袖袋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書案上。
這是寧城都指揮使給他送來的信,信里讓他想辦法切斷趙頤的糧草供應。可沈青檀行事很周全,特意挑著石磚結構的防火糧倉,且門窗都是由鐵鑄造而成。
于是,他想出一個計策,派人暗中給沈青檀下毒。
以趙頤對沈青檀的重視程度,一旦得知沈青檀出事的消息,一定會從戰場趕回云城。即便趙頤不會因為沈青檀的死而回到云城,那么云城在失去沈青檀的掌控后,控制權也就會落在他的手里。
到那個時侯,他就可以不再給趙頤的大軍供應糧草。
“叩叩——”
書房的門被敲響,隨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小人有要事稟報。”
林有為沉聲道:“進來。”
隨從推門而入,順手合上門,來到林有為的身邊,低聲稟報:“小人跟丟了人,隨后又折回了王妃落腳的宅邸,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藏身。等了大約一刻鐘,便瞧見那名小廝帶著一個郎中回府。”
原本林有為擔心那婢子在騙他,這會子聽說小廝去府外請郎中,倒是確定了沈青檀應是出事了。
他沉思了片刻,提筆給寧城都指揮使回了信。
林有為思來想去覺得此事處理得還不太穩妥,便又命人將沈青檀出事的消息悄悄散播出去。
-
趙頤與汪喬信在營帳里,商議著攻破寧城的計策,目前唯一想到的法子就是包抄寧城。
這是因為寧城的兵力,大半屯守在城門,重型防守武器全都架在城墻上,其他的地方防守相對要薄弱。
但是趙頤還有別的顧慮,一旦他們兵分幾路去包抄寧城,守在城門的兵力就會被分散。
若是寧城的將士趁機發動偷襲,他們的營地將會失守。
到那時,等他們的將士抄小道去攻擊寧城防守薄弱的大后方,恐怕寧城的將士又能迅速折返回去,將他們打得節節敗退。
這時,江暮走進營帳,將手里的一個小包袱遞給趙頤:“主子,這是王妃給您的東西。”
趙頤接過包袱,正要放在一邊,待會再拆開。
“報——”士兵粗獷的聲音從營帳外傳進來:“殿下,王妃出事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