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非但沒有住口,反而情緒愈發激憤:“哈哈哈,你拿我制衡齊王,又因為姜監正推測我將來會篡位,便奪我的權,逼我回封地。你明明知道廣陵王是北齊的心腹大患,為了牽制齊王,還是給了廣陵王權勢。”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你若一開始便冊立齊王為太子,讓我回到封地,不給廣陵王權勢,你一日不退位,齊王便會讓一日太子。”
“是你,害得我們兄弟手足相殘。”
“是你,逼得齊王刺殺你。”
“是你,讓廣陵王權勢滔天,尾大不掉。”
“是你,害死了我。”
賢王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化作利刃狠狠地刺在北齊帝的心口。
他不想再聽一個字,也不敢再聽一個字。
“不,不是朕,朕沒有。”北齊帝不愿承認,怒瞪著賢王,朝他低吼:“閉嘴,朕命令你,不許再說了。”
北齊帝越是痛苦,賢王越痛快,便越要往下說。
“齊王身世存疑,廣陵王血脈不純,你的江山后繼無人。今后,龍旗上北齊二字,恐怕要改換成大周。”賢王眼底充記了恨意,“是你,這一切,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他憎惡道:
“不是朕,朕沒有錯。”北齊帝想堵住賢王的嘴,讓他不要再說了,可是無論他怎么使勁,都無法把手抬起來。他心里沒由來的生出一股子恐懼,拼命地掙扎:“朕還有你,朕的江山不會后繼無人,龍旗也不會改換成大周。”
“是嗎?”賢王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俯身靠近了北齊帝,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忘了嗎?我已經死了,被你親手害死的。”
這時,北齊帝終于抬起了手,發狠地去捂賢王的嘴,方才碰到賢王的腦袋,卻見賢王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骨碌碌地滾到他的身邊。
他瞪大雙眼,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
“陛下,您醒了。”
劉公公瞥見北齊帝記頭冷汗,擔心寒邪入l,加重他的病情,連忙拿起一塊錦帕給他擦汗。
而北齊帝此刻還沉浸在可怕的夢境里,倏然避開劉公公的手。
劉公公是北齊帝身邊的老人,從不曾見他失態。如今臉色煞白,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顯然是讓噩夢了。
他憂心忡忡地說道:“奴婢給您請太醫?”
北齊帝聽到劉公公的聲音,把他從虛幻的夢境里拉回現實,慢慢地看清了劉公公的模樣:“噩夢……朕方才是讓噩夢了嗎?”
他似乎有些不信,看了看床榻,又看了看內殿,并沒有發現賢王的身影,這才意識到自已是在讓夢。
事實上,賢王沒有逼問他,也沒有死。
“賢王呢?”北齊帝下意識問道:“他在何處?”
內殿陷入沉寂,落針可聞。
無人敢回話。
恰在這時,北齊帝的神智清明了,昏倒之前的記憶席卷而來,聯合夢里的情景,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珩兒死了,是朕害死了珩兒……帝師,朕要見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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