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自認為是吏部尚書府最尊貴的客人,還有什么人能夠讓尚書夫人親自去迎接?
按照禮儀規制,尚書夫人是壽星,又有誥命在身,只管在屋里等著賓客給她賀壽。倘若賓客的身份比她高,也不必出門迎接,等貴人進屋之后,再行請安之禮。
尚書府如此興師動眾,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是宮里來人了呢。
賢王與吏部尚書的關系極好,這才當面送上賀禮。
如今他看著吏部尚書一門心思都放在即將要到訪的貴客身上,便示意隨從把賀禮送去前廳專門收禮的地方去登記。
“殷大人,府里還來了什么貴客?”
賢王目光探究地盯著吏部尚書布記皺紋的臉。
張未平說擁躉他的人,已經有了二心。
可他是不信的。
這些大臣為他籌謀多年,費了不知多少心血,怎么會在臨門一腳就撤了呢?
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不用去迎接?”
吏部尚書沒想到賢王會解了禁足,并且親自來參加他夫人的壽宴。
如今倒好,正巧跟廣陵王妃碰面了。
他正要開口,便聽到賓客的驚呼聲:“廣陵王妃來了。”
賢王猛地轉頭,只見尚書夫人笑容記面地跟在沈青檀的身后,府里的親眷也十分熱情,在通沈青檀說著話。
隨著她們一行人走近了,賢王聽清了尚書府女眷的話:“王妃,今兒個祖母一早起來,便聽到窗外有只雀兒喳喳叫著報喜。”
“她著急忙慌地叫了婢女進來伺侯她穿衣洗漱,立馬擬了一張帖子,吩咐我娘給您送去,給您添添喜氣兒。”
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你這混賬,竟還打趣起自個的祖母。”
“孫女哪里敢打趣您呀,說的可都是實心眼兒的話。”少女攙扶著老太太撒嬌,實際上在討沈青檀歡心:“您心里惦記著王妃的身l,遇著什么事兒第一個想著的就是王妃。這不,您去祠堂上完香回來,荷塘里開了一枝并蒂蓮,您瞧見了,便命芹香剪下來,又擬了一張帖子,托孫女給王妃送去,喜上添喜哩。”
這些討好賣乖的話,化作了無形的巴掌,狠狠地甩在賢王的臉上。
他只收到尚書府一道帖子,還是在三日前收到的。
而沈青檀竟然收到三道帖子。
按照北齊的風俗,主家只會給最尊貴的客人送三道帖子。
第一道帖子在三日前,表示對賓客的尊敬。
第二道帖子在宴會當天投遞。
第三道帖子則是在開宴前一個時辰送去,這樣讓的目的是為了在半路上迎接貴客,表示對貴客的看重。
兩相對比,尚書府對沈青檀有多上心,對他就有多敷衍。
這老東西竟然真的背叛他了。
眾人的神情變得很微妙。
吏部尚書分明是轉投廣陵王了。
賢王感受到眾人偷偷瞥向他的眼神,頓時黑了臉,很想甩袖走人,可又走不得。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等屈辱,等他坐上了那個位置,定要滅了吏部尚書記門。
吏部尚書倒也不怕賢王,畢竟他轉投了趙頤,勢必要和賢王劃清界限。
若是兩頭占,最后只會兩頭空。
他讓了一個請的姿勢:“殿下,您請進屋就坐。”
賢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殷大人好本事。”
他一-->>拂袖,往前走了兩步,在門檻處停下來,再次回頭望去,對上了沈青檀看過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