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

對方噴灑在她臉上的吐息也很熟悉，驅散了鼻腔里那股難聞的洋酒味道。

“傅錦舟……”江梨驚魂未定，身上到處都疼。

“別亂動，我叫了救護車。”傅錦舟單膝跪在她手邊，呼吸略顯急促。

但見她清醒過來，眼里的所有情緒瞬間就收斂干凈。

江梨點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盡量調整呼吸，讓自己盡快從驚悸中擺脫出來。

等待間，她就躺地的姿勢轉過眼睛，看到傅錦舟腳后不遠，躺著滿臉是血、不省人事的艾倫。

傅錦舟……動手打人了？

他矜冷淡漠如高嶺之花，她想象不出他兇狠暴力的樣子。

何況艾倫應該比他高半頭，還比他壯實……

想了些有的沒的，她眼皮漸漸沉重。

撐不住昏過去的前一刻，她想：

各路菩薩保佑，她可千萬別就這么死了。

殘了也不行。

*

“……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和你的團隊恐怕很難離開容城！”

江梨微微皺眉，在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慢慢睜開眼睛。

門外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她被你搞成那樣，目前還沒醒，我作為她老板，完全可以替她和你談。”

是霍川。

江梨眉心皺得更深，一睜眼聽到他的聲音，實在糟心。

“本來說是要成為合作伙伴，我也不想和你們鬧僵……”

“ok，那我們隨后面對面再談。”

最后一個字落下，門被人從外推開。

江梨冷眼看過去，就見霍川面帶笑容走了進來。

“你在和艾倫通電話？”江梨問，聲音發澀，干燥的嘴唇磕碰，觸感很不舒服。

霍川對上她，表情收斂了點，“嗯，你身上有傷別亂動，后邊出院了，我給你放長假，你多休息一陣。”

這么好心？

“你打算拿我受傷的事，和艾倫要多少好處？”她問。

明明神情平靜，目光淡淡的，卻莫名讓霍川心里多了層壓力。

“我們和艾倫他們一開始就是要簽項目，現在艾倫對你動手，有把柄在我們手里，肯定要趁機逼他讓利，一口氣拿下合同。”

他走到病床邊，虛情假意掖了掖被角，“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

江梨沒有說話。

霍川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不是用她的身體換利益，就是用她受到的傷害換利益。

恐怕就算她死在艾倫手上，他也能笑瞇瞇拿著電話斤斤計較，把她的尸體賣個好價錢。

然后在她墳頭上一炷香，說：你看，我多厲害，我都沒讓你白死。

她是不是還得謝謝他？

他怎么還不去死？

唇邊揚起譏諷的弧度，江梨沒再看霍川，低聲問：“傅錦舟呢？”

“找我？”

江梨微愣，略訝異地循聲看向門口。

傅錦舟只是在走廊盡頭接了個電話，回來聽到說話聲，就在門邊站了幾秒。

他走進病房，視線劃過她缺乏血色的臉、泛白的嘴唇，順手從茶幾上拿了瓶水，擰開遞給她。

“說話之前，先潤潤嗓子，不覺得自己聲音難聽？”

江梨道了謝，當著霍川的面，就著傅錦舟的手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