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鼓不用重錘,聞弦歌而知雅意,我對于霍崇浩話語中隱藏的深意也是心領神會,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傳,一句保持相對平穩的態勢,學會駕馭控制局面,那是相當的隱晦而又深刻,就看你明白不明白了。
“霍書記,你放心,作為市委常委、西江區委書記,我保證絕對服從大局,有理有據有節的處理好目前西江區出現的問題,確保西江區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不受大的影響,確保明年西江區社會政治經濟發展任務能夠圓滿完成,不辜負市委的期望。”我也是語鏗鏘有力,迎著霍崇浩贊賞的目光堅決保證。
我從鳳凰賓館出來之后回到車上,一陣說不出的疲憊浸潤了我的全身。
真是累啊!這官場上的風風雨雨,深不可測的潛壑暗溝,隱藏在背后的明槍暗箭,無一不需要你深思熟慮,三思而后行。
比起西江區,陵臺縣那片天空顯得實在太純凈了,萬朝陽、苗月華乃至汪明熹這些角色,簡直不值一提。
每一個人的面孔似乎都有一層面紗遮掩,領導的每一句話,你都可以理解出無數個意思,但是怎樣捕捉領會到領導的真實意圖,理解領悟了之后,在處理過程中怎樣恰到好處、拿捏好那個度,那都是考較你的本事,嗯!用書面語來說,那就是考驗你的執政能力和水準。
彭長貴還是第一次見到我有這樣的表情,窩在車背后,半晌沒有說話,他有些詫異,從后視鏡看見這位年輕領導蜷縮在車后座一旁,以手撫額,瞑目不動,一副似睡非睡的表情。
看來這位領導也是遇上了煩心事,這很罕見,至少彭長貴還是第一次遇到。
彭長貴是從部隊志愿兵轉業回來之后就一直在陵臺縣政府小車班開車,從最開始的一輛破吉普開始,一開就是十年。
彭長貴不大愛說話,更不懂逢迎奉承,所以在縣里一直是開車況最差的車。
不過,似乎我這位年輕領導很是喜歡他的性格,從縣長開始一直到縣委書記,最后到了淮鞍市區這邊,還專門主動征求彭長貴的意見,問愿意不愿意到市委小車班,繼續替自己開車。
彭長貴原本不大愿意到淮鞍市區,離家畢竟稍微遠了一些,不太方便,不過他回去征求家屬意見時,老婆卻是把他一陣好批,說難得有領導看得上他,帶他上淮鞍市區,離家遠點有什么關系。
現在淮鞍與陵臺之間的道路修好了,汽車也就是一個多、不到兩個小時的事情,老夫老妻的,孩子都十來歲了,又不是什么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離不了,原來在部隊一年也就只有那么幾天探親假,還不就這么過來了,現在隔得近了,難道反而還受不了?
他老婆還說,現在孩子還有兩年就要考大學了,眼下大學也不包分配了,日后萬一找不到一個好工作,保不準還得求人幫忙,這現成一個大靠山,不知道好好抱住,還在想什么?尤其是在得知馬本貴的兒子就是通過我的關系,留在了省城工作,那彭長貴老婆就更是心癢癢的了。
彭長貴隨后也就開了竅,調到了市委小車班,繼續替我開車。
彭長貴也沒什么其他愛好,就是愛侍弄車,無論是我乘坐的普桑還是桑塔納2000型、亦或是現在這輛舊佳美,他都是打整得干干凈凈。拿他老婆的話來說,那就是他開的車,任何時候都比家里干凈。
作為領導司機,彭長貴自然會在有意無意間觸及了解到領導一些不為人知曉的私生活,尤其是一些見不得光的私生活,董主任和領導之間的密切關系,又比如肖部長和領導逐漸走近的種種跡象,亦或是昨晚領導的隱秘宿處,甚至那個隱藏在深處的女人。
我很多時候也不怎么避諱彭長貴,應該說是想要避諱也避諱不了,像程若琳的存在,對于彭長貴就不是秘密,彭長貴第一次見到領導和程若琳一起出現,并在第二天早晨去接車時,也就知曉了縣里原來的一些傳,并非完全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