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幾天前,我就搬出了西山賓館,新居在縣城的一條老街上,門牌號是老西街三十三號,朱紅色的木門,院子很大,里面種著三棵高大的楊樹,兩側的廂房都空著,中間的房子足有二百多平方,這里以前是家中藥房,也算是陵臺縣有數的老宅了,前年主人全家去了外地,房子舍不得賣,便一直空著,委托親屬幫著照料,親屬便把房子對外出租,賺些閑錢。
我自從動了搬家的念頭后,便和秘書鐘業堂提了一嘴,鐘業堂倒也上心,利用休息的時間和小孫開車滿大街的轉悠,終于找到了這家,此地勝在環境清幽,出入倒也方便,我看到房子后,很是滿意,自己尤其喜歡正房門口的那幅中藥對聯,上聯是:厚樸待人使君子長存遠志,下聯為:蓯蓉處世郁李仁敢不細辛。
這上下聯中各含三味中藥,立意深遠,可見此屋主人也非尋常之輩,我見租金不高,便簽了合同,當天下午就搬了過來。
之所以會搬得那么急切,主要是考慮到沈丹丹那女人很不簡單,她既然能夠搞定縣委李書記,說不定也能想法搞定自己,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那個大富集團,據說也常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做事,被這女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本能上就對她產生了戒心。
自打那晚沈丹丹造訪之后,那個叫李敏的女孩子便總是有意無意地跑到我的房間里獻殷勤,舉止輕佻,眉目傳情,嘴巴上更是抹了蜜,刻意巴結我,大有投懷送抱之意,看那模樣,似乎只要我點了點頭,她立即就會脫光了衣服,乖乖地躺在床上,任自己予取予求。
只是我若真是那么做了,就沒那么容易脫身了,說不定就會受制于人,這種小伎倆自然瞞不過自己的眼睛,于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決定遠離沈丹丹的地盤,免得被她糾纏不清。
此外,我也在懷疑,沈丹丹不會是受了李永倉、或是某些人的指使,來想方設法搞到自己手里的那一票。
這些日子以來,陵臺縣的常委會上頗不平靜,盡管我在縣委機關報上發表了‘團結才是硬道理,穩定凝聚戰斗力’的文章,但縣委那邊的一二把手卻都沒有在意,兩人之間的矛盾在有心人的挑唆下,逐漸升級,他們在常委會上已經進行過多次較量,也算是互有勝負。
在十二位常委中,李永倉的鐵票有四張,分別來自組織部長翟化勇、政法委書記龐鈞、縣委辦公室主任鄭良才,以及他自己。
副書記萬朝陽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常務副縣長曹淵、紀委書記魯達也是頗為支持他的,這就是三張票,再加上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爭取到了宣傳部長簡虹的支持,使得與簡虹交好的統.戰部長史法憲也靠攏過去,這樣就硬是壓過李永倉一票。
而我的態度比較曖昧,相當于和稀泥,再加上屢次棄權的人武部部長關磊,這兩人的票是書記、副書記都爭取不到的,于是在最近的一次交鋒中,縣委書記李永倉在無奈之下,動用了書記的一票否決權,才扳回一局,但明眼人都知道,李書記的處境已經不容樂觀了,在常委會上面臨失控的危險。
李永倉也在心里后悔不迭,他沒有想到,萬朝陽居然能夠把一直順從自己的簡虹拉過去,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轉眼間就改變了常委會的走勢,仔細想來,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有些大意,一直都小看了對方,萬朝陽還真是深藏不露,很有點扮豬吃虎的意思,想想兩人搭班子的初期,萬朝陽對他這位縣委書記一直都是惟命是從,把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在很多場合宣稱:“李書記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也是縣委、縣政府最終的意見。”
也正因為這句話,導致李永倉過于相信對方,沒過多久,就把一下權力交了出去,后來的一些人事調整,也都順了萬朝陽的意圖。
而在其他人勸告時,李永倉還在大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黨政分開的大道理,現在看來,當初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萬朝陽其實是個養不住的白眼狼,等機會成熟的時候,這就要暴起傷人了,李永倉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股寒意。
但他也沒有太過慌亂,李永倉有自己的辦法,他利用一把手的權力,將統.戰部長史法憲安排到省委黨校參加第三十六期縣處級干部進修班,爭取到了幾個月的緩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