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陽城內的日常生活中,這些剛歸化不久的索倫人看起來極為的笨拙和毫無常識,但是一到了戰場上,特別是這種自由出擊的山林作戰中,他們立刻恢復了自小在白山黑水間成長所練就的技藝了。
白桿兵雖然有著西南山地作戰的豐富經驗,但是熱帶森林和寒帶森林所要面對的危險還是有所區別的。而索倫人豐富的狩獵大型猛獸的經驗,也不是白桿兵能夠相比的,更不必提只是被白桿兵訓練的普通步兵團。
當兀零策和那布穿過了人跡罕至的密林抵達了明軍防線之后時,立刻便發現了明軍最大的弱點。那就是明軍和清軍一樣,只是注重于山中各據點的防御,而忽視了聯系各據點之間通道的護衛。
不過在清軍派出這些精干的小部隊之前,明軍也未曾想過清軍敢于翻越密林峭壁出現在自己后方,因此也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由于醫巫閭山的山勢陡峭,雖然山頭的高度不高,但是上山的通道都是蜿蜒曲折,極易在高處設伏襲擊。區區10余人守住隘口,就能擋住數十人的進攻。而兀零策、那布這些新滿洲人自小狩獵,拿著一張劣弓就能在密林中生存下去,現在裝備了工匠置備的良弓,更是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因此,當他們穿過明軍防線之后,便襲擊了數只明軍運送物資的后勤隊伍,甚至和其他小隊配合攻打過防備不甚嚴密的小堡寨。短短十五日里就作戰十一次,殺死了上百明軍,而自己這個小隊不過死一人,傷二人而已。
不過雖然取得了如此好的戰績,但是兀零策和那布等人心中卻越打越是沉重。因為這些明軍和那些老滿人口中的明軍完全是兩回事,老滿人常常在他們面前夸耀,明軍雖然人數眾多,但卻只是一群沒有勇氣的綿羊,只要打死了頭羊,整個羊群就一哄而散,絕不敢向后看上一眼。
因此和明軍對戰,并不需要在意對方的人數,只要抓住明軍的指揮將領在什么地方,朝著這個將領所在的位置猛沖猛打,只要把這位將領嚇跑或是殺死,剩下的明軍哪怕還占據著優勢也會一哄而散的。
但事實上和明軍親自交手之后,兀零策和那布等人就覺得,那些老滿人完全是在胡說八道了。這些明軍士兵一開始交手,很明顯就能看出缺乏這種小規模戰斗的經驗,作戰時顯得極為笨拙,有時候常常會犯一些不該有的錯誤,從而導致自己或同伴的傷亡。
但是這些士兵并不缺乏勇氣,特別是在同伴被射殺的時候,他們為了保護受傷的同伴,甚至不惜多付出幾條生命。正因為明軍這種堅韌抵抗的精神,使得兀零策這只小部隊有數次不得不放棄了全殲的打算,以防止自己被趕來支援的明軍隊伍給包圍。
而明軍在初期數次被襲失利之后,很快就汲取了一些教訓,他們把后勤補給集中合并了起來,讓清軍的小部隊難以伏擊這樣大的隊伍。并在一些制高點設立了瞭望哨,通過瞭望哨來傳遞通道的安全。
明軍還安排了大量的巡邏隊伍,在主干道之間不停的巡邏,這些巡邏隊伍都帶有獵犬,使得不少道旁埋伏的清軍部隊露出了痕跡,不得不放棄了伏擊逃亡。
到了10月7日,兀零策這只35人的小部隊已經三天沒有找到機會出手了,而他們也被明軍制造出來的巡邏網絡慢慢的逼向了望海山的西南方。
這日清晨,從宿營的山縫內走出的兀零策,拿著從明軍那里繳獲的望遠鏡巡視了一下周邊的地勢,發覺自己這隊人差不多在鵝頭峰和雙線天之間的位置。
那布跟著走出來,在一旁找了個地方解手,然后順手扯了幾張樹葉擦手,走到了兀零策身邊說道:“我這兩天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我們要是繼續往南,可就要穿過明人的陣地返回自己那邊去了,咱們是不是該換一換方向了?”
兀零策轉頭看了看另外兩個方向的山道,都是一覽無余并沒有什么樹木遮蔽的石山峭壁,他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難道你打算光天化日之下走雙線天和十八蹬嗎?這兩條路要是被人堵在了半路上,那可就是明人的靶子了。”
那布皺著眉頭看著一里之外的兩條山道,也是一陣頭大。他沉默了半天,方才轉頭對兀零策說道:“翻越鵝頭峰可也不是什么好主意。我昨日觀察過,上面的據點內起碼有數百明軍,還架著幾門大炮,據點附近的樹木也被砍光了,從他們眼皮底下翻過去,恐怕沒這么輕松。另外我們的食物也不多了,再不選擇一個方向前進,最多三天就要斷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