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年富力強的內藤正吉、三枝守昌等人,原本就是駿府城武士的領頭人,他們卻極力反對鳥居成次出城據敵的建議,認為應當依托雄偉的駿府城對抗幕府的軍隊。這座有著權現殿監督修建的居城,本就是為了抵擋西國聯軍設計的,也是江戶的第一道防線。
內藤正吉對德川忠長說道:“…有著如此堅城而不防守,反而出城去和幕府軍隊野戰,不是棄己之長么。”
而鳥居成次當時則認為:“守城的核心是外有必援之軍,現在殿下舉兵討伐幕府,未曾一戰就被幕府軍困在城內。先不說城內的將士們有沒有信心堅持下去,就是外面那些諸侯看到這樣的局勢,還會起兵呼應殿下嗎…”
就在兩方爭執不下時,仙石久形、興津直正這些經歷過戰國末期戰爭的老武士們,終于出聲支持了鳥居成次。雖然他們并不是什么出色的將才,但是經歷過戰爭的他們,很清楚鳥居成次說的才是正確的。
如果不在野外打一仗,提振下自家軍隊的士氣和信心,讓幕府軍就這么毫無障礙的沖到城下,那么還真有可能被幕府軍隊一擊破城。既然他們已經選擇和主君一起反對幕府,那么再三心二意就等于是自找死路了。
已經平定了天下的幕府,是不需要展示對于俘虜的寬容的,相反他們更需要用殘暴來震懾天下諸侯的異心。因此即便忠長殿下失敗后還能留下一條命,他們這些家臣是絕不會被幕府寬容的。
有著仙石久形等人的支持,德川忠長終于松了口,決定派出三只軍隊去迎戰幕府的三路軍勢。仙石久形和三枝守昌帶著六百人前往迎戰北面的甲斐軍,要想從群山中殺出的甲斐軍,地形就是他們最大的敵人,因此只要少量的軍隊就能堵上這只作戰欲望不強的幕府軍。
鳥居成次和興津直正帶著一千五百人去援助遠江掛川城,迎戰尾張軍。若是戰斗不利,則退守至河面寬敞的大井川。
至于東面來勢洶洶的板倉重昌和柳生宗矩的六千人馬,德川忠長最終選擇了土岐頼泰、稻葉正利兩名年輕家臣,帶著兩千七百軍勢前去迎戰。從明國返回的松野重元聯隊,被分成了三個部分,河本右一大隊跟隨仙石久形,小田幸太大隊跟隨鳥居成次,松浦信元大隊、沼田兼一大隊跟隨土岐頼泰、稻葉正利出擊。
土岐頼泰出身名門土岐氏,不僅和明智光秀這樣的大人物有著親族關系,如果上溯到足利幕府時代,更是初代美濃國守護,一國之大名,號稱諸家之頭、筆頭之將。
像他這樣的高級武士,又怎么肯和松浦信元、沼田兼一這些來歷不明的武士平起平坐,雖然看起來這兩人率領的部隊的確精干。
在第一次軍事會議上,土岐頼泰就和松浦信元、沼田兼一發生了爭執,因為他想要等待天明再行軍,而松浦信元、沼田兼一則認為,應當趁著幕府軍還沒有覺察之前連夜出發,在薩垂嶺和興津川之間的區域伏擊幕府軍。
薩垂嶺是駿府城以東的最后一道關口,幕府軍過了薩垂嶺之后,便是越來越平坦的沿海平原。若是能夠在薩垂嶺擋住幕府軍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就要趁著幕府軍安全度過薩垂嶺,放下警惕心的那一刻給他們一個猛烈的教訓,從而打壓這只軍隊的士氣。
雙方各執己見毫不相讓,稻葉正利最終打了圓場,他把軍隊分為兩部,他帶著松浦信元、沼田兼一近八百人先出發,土岐頼泰則帶著主力第二日一早出發。
稻葉正利帶著八百人半夜跑到了興津城,他們在這里稍稍休息了半個晚上,在天亮前繼續向東前進。就在天色大亮時,前面探路的探子說,有一大堆人馬正在渡過興津川。
松浦信元、沼田兼一兩人頓時向稻葉正利建議,應當趁著敵軍渡河之際發起突襲,以打垮幕府軍的前隊。稻葉正利接受了這個意見,于是松浦信元和沼田兼一分成了兩隊,一隊從正面出擊,另一隊繞道上游從側面進攻。
柳生宗矩帶著小田原、沼津兩地征募來的1800軍勢,正為自家主力開辟道路。這只部隊剛剛渡過興津川將近三分之二,就遭受到了松浦信元猛烈的進攻。
剛開始的時候,柳生宗矩看對方部隊兵力不多,還催促著已經渡過河的部隊重整隊形,想要依仗人數優勢吃掉進攻的松浦信元所部。
但是當沼田兼一的部隊從上游繞到這只部隊側面,開始施放排槍后,柳生宗矩就再也約束不住這只拼湊起來的軍隊了。興津川雖然狹窄,但是水深處卻可沒過頭頂,當然這是以日本人的標準。
當部隊失去組織,人人返身想要逃回對岸時,更多的人卻被同僚給踩到了河底去了。興津川一時為之不流,河面上到處都是浮起尸體。松浦信元、沼田兼一兩人最后也于心不忍,下令部下不再開槍,任由河中的士兵返回對岸。此戰過后,幕府前軍損失大半,逃到對岸的士兵嚎哭震天,幕府軍士氣大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