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有人前來清潔的祠堂,顯得格外的干凈。前廳后堂,加上中間四方的天井,便是最為典型的一個祠堂格局了。
一般來說,后堂是放置神主牌、族譜和祭祀的地方,前面的大廳則是族人議事的地方。不過英國公府內的這個小祠堂主要是府內家人祭祀所用,因此大廳的面積就小了些。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油漆成暗紅色的柱子和天井內放置的兩個蓄水銅缸,配在一起倒是頗有意趣。只不過今天張之極并沒有欣賞這些的雅興,他剛一跨過門檻,便聽到了父親一聲怒吼:“跪下。”
張之極雖然已經是個中年人,這些年來也算是英國公府的真正主事者,但是在這一聲斷喝下,他還是下意識的就跪了下去。膝蓋和地面的碰撞,讓他的膝蓋和地面交接處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感。但張之極并沒有在意這個,而是拼命在腦海里尋思著,父親為什么會發怒。
還沒有等張之極想明白,坐在太師椅上的張維賢已經向他發問道:“昨日那個管家是怎么死的?老老實實的交代出來,有半句瞎話,我就在列祖列宗面前活活打死你這個孽障。”
張之極立刻明白了過來,自己是東窗事發了。他再不敢有所隱瞞,將事情一一托出了。
管家其實是張之極命人灌醉了之后吊在屋梁上的,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位管家數日沒有見到宮內和他接頭的人之后,感覺情況不妙,便回來向他稟告了。
張之極頓時明白宮內大約是出事了,若是通過管家查到自己頭上,那可就大事去矣,因此便命人滅了口。
張維賢感到自己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差點就要昏過去了。他兇狠的看著兒子說道:“這么說來,送那個嬤嬤進宮謀害皇子,確實是你的手腳了?”
張之極臉色慘白的回道:“孩兒剛開始的時候確實不知道這件事,孩兒只是和東寧伯他們喝酒時談及新政,還有最近這個所謂的糧棉統購之策,大家一時有所抱怨。
然而就有人提出,說禮妃殿下一向深受陛下寵愛,禮妃所生之子有可能繼承大統,不如先和禮妃拉上關系,日后也好請禮妃在陛下面前說說好話,放開對勛家的土地限制。
于是兒子一時糊涂,聽了他們的慫恿,將一名善于照顧小兒的嬤嬤送去宮內。但是沒多久,此前被打壓下去的孝定皇太后要責罰陛下子嗣的謠又在勛貴中流行了起來。
接著便聽到了大皇子夜間無故啼哭的消息,然后那位嬤嬤便傳出消息,說兒子讓她做的事情她完成的很好,以后每隔一日會報一次平安。
可兒子什么都沒跟她說過,我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兒子也不能跑去宮內揭發,因為大皇子的病癥當時已經很嚴重了,兒子擔心洗脫不干凈,只能每隔一日等宮內傳一個平安出來…”
看著還在絮絮叨叨的兒子,張維賢覺得當初生下他時就應當把這個蠢貨淹死在馬桶里。他猛烈的咳嗽了幾聲,方才問道:“這個嬤嬤是你從哪里找來的?她的家人在哪?”
張之極有些茫然的回道:“是東寧伯推薦的,說是揚州人飄落在京城,并無什么家人。當初看她同禮妃是同鄉,又穿戴干凈整齊,為人老實,孩兒才挑她入宮的。”
張維賢立刻追問了下去,“那么東寧伯是怎么找到她的?”
張之極回道:“是東寧伯門下的一個清客舉薦的,說是念在同鄉之誼,不忍她流落街頭,便向東寧伯舉薦了。”
張維賢又問:“那個清客呢?”
張之極茫然的回道:“半個月前回南方探親去了…”
就在英國公盤問兒子的時候,宮內一處庭院內,王德化臉色難看的看著腳下一具濕漉漉的女尸,女尸邊上還跪著兩名渾身顫抖的太監。
其中一人正在給他解釋道:“之前這位李嬤嬤都很配合,我們問什么她就招什么,小人們就有些放松了。
從五鳳樓押回來的時候,她喊著肚痛要上茅廁,小人就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可沒想到,她就這么跳到井里去了,小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