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兄的品階,有必要對他們這么客氣么?現在還把前鋒軍務委托給他們,咱們自己上陣去博命,這是不是太…”
祖大壽也不回頭,便語氣冷冽截斷了祖大洪的話頭說道:“陛下抵達東路之后,便對我祖家存有疑慮,我好不容易爭取了一次機會,領著前鋒為陛下開道,又被這只千余人的后金敵人打成這般模樣。
你們覺得,此戰過后,陛下對我、對祖家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看法呢?若是我們無法取信于陛下,又上不得戰場,陛下養我等何為?
今日這一仗,若是還打不贏,大家便都解甲歸田,回鄉下去種地去吧。也免得陛下出手,到時說不得,我們連回家鄉種田都沒機會了…”
祖大壽帶著一干祖家族人和親衛抵達了左翼的騎兵之后,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明軍騎兵,終于恢復了些士氣。而就在這個時候,明軍車騎營左前方的偏廂車上,突然向著明軍左翼騎兵正在同后金騎兵混戰的區域發射了槍炮。
這種經過孫承宗改造過的偏廂車,每車上載佛朗機兩挺,下置雷飛炮,快槍各六桿;兩車之間設拒馬,每架拒馬槍上樹長槍12柄,下置雷飛炮,快槍各六桿,每車配備士卒二十五名。
雖然車上的小型佛朗機射程大多不會超過200米,但是現在左翼的后金騎兵在突破了明軍騎兵的前隊后,已經在車騎營固定下來的左前側偏廂車槍炮的射程之內了。
第一輪射擊大約有20多門槍炮開了火,雖然明軍的槍炮手已經盡力避開了明軍騎兵,但是限于這些槍炮的精度,依然有三分之一的彈丸落在了明軍騎兵的身上。三分之一打到了空地,還有三分之一才打到了馬匹和后金騎兵身上。
第一輪射擊過后,被擊中的明軍騎兵還多于后金騎兵。而這突入其來的射擊,也讓交戰的雙方騎兵都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本就快忍受不住的明軍騎兵,終于撥轉馬頭向著兩側逃亡了。準備上前接戰的明軍騎兵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身邊的車騎營。杜度、卓布泰面前的明軍騎兵逃亡之后,這一只后金騎兵的面前突然之間就空了出來。
杜度、卓布泰看著前方數十步外停下的明軍騎兵,尚未反應過來時,明軍第二輪射擊終于開始了。
明軍騎兵的逃亡,使得明軍槍炮的射擊界面更寬廣了些。同第一次射擊相比,這一次開火的槍炮數量更多,甚至于明軍兩門3磅炮也參與了開火。
沖在最前方的杜度、卓布泰,因為兩人的鎧甲最為出色,也因此受到了明軍炮手的優先攻擊。
杜度的坐騎被一發彈丸直接擊中了馬頭倒了下來,坐騎倒下時,杜度抽腿不及,右腿頓時被壓在了馬腹之下。
而卓布泰的運氣則更差一些,直接被一發彈丸擊中了胸膛,掉下了馬去。
卓布泰身邊的女真騎士頓時紛紛挑下馬來,忙不迭的把他攙扶上馬之后,便不管不顧的掉轉馬頭逃亡了。
有這些鑲黃旗女真騎兵作為表率,另一只鑲藍旗牛錄在沒有受傷的備御官的指揮下,毫不猶豫的從左側轉身向后方逃亡了。原本跟在女真人身后協助作戰的科爾沁部戰士,也立刻跟著女真人掉頭逃亡了。
這些人逃亡時,顯然都忘記了還壓在馬腹下動彈不得的杜度。只是暫時歸屬于杜度指揮的這些女真將士,當危險真正來臨時,顯然是顧不上這位多羅貝勒了。
杜度躺在地上費勁的想要把腿抽出來,但從小腿處傳來的刺痛,頓時讓他放棄了掙扎,顯然他的小腿在倒下時被馬尸給壓斷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些后悔,即便是他同其他貝勒們關系再不好,他也應當借幾名護衛在身邊的。有那么幾名護衛在身邊,眼下這種狀況,就會有人幫他一把。
明軍發射了兩輪槍炮,打倒的騎兵不過五、六十人而已,其中還有十多名自己人。但是誰也沒預料到,這只后金騎兵的前鋒就這么崩潰下去了。
正在整理組織左翼騎兵的祖大壽頓時看到了機會,這只女真騎兵打頭的騎兵隊伍敗退后,顯然整只后金騎兵隊伍都陷入了混亂。
比如剛剛提起速度往他這方向沖鋒的后金第二波騎兵隊伍,立刻失去了剛剛一往無前的氣勢,開始勒馬降速調轉方向,準備逃離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