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沉默了許久,終于說道:“你說的到也不錯,我便再等上兩日,兩日之后就算是汗再怎么嫉恨我,我也會同莽古爾泰聯手,要求他撤兵的。
這漢人的兵書上寫的很清楚,師老無功,軍心必墮。我后金以武功建國,這八旗將士就是我們的本錢,既然打不下遵化城,明軍主力又次第來援,我們自然是要跑路的,決不能把這些八旗將士白白丟在遵化城下…”
黃臺吉一不發的返回了自己的大帳,就對侍衛下令,除了各處的傳令兵之外,其他人今日一概不見,這就把眼巴巴跟上來討主意的眾多女真親貴都關在了帳外。
黃臺吉把自己關在大帳內,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都沒出來。等候了大半天的一干女真大臣們,終于不再顧及禮儀,跪在大帳之外,請求黃臺吉升帳議事。
過了許久,終于有一名親兵走了出來,讓帳外的各女真親貴整理儀容,等候黃臺吉升帳議事。
當女真親貴們魚貫而入進入帳時,才發覺坐在上首的黃臺吉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是一晚上沒有好好休息。
看了一晚上地圖和情報的黃臺吉顯然有了一些主意,他不待其他人訴苦請求撤兵,就先聲奪人的說道:“本汗思考了一晚上,覺得各位說的不錯,這遵化城是不能再打下去了。至于撤兵的想法,本汗也覺得沒什么問題。
但是撤兵也有撤兵的條件和秩序,不能大家一窩蜂的往關外沖去,讓那些明人跟在咱們后面撿便宜。
本汗以為,就算是要撤軍了,我們也要先把明人徹底打疼,特別是東路的遼東各軍,騎兵數目遠超其他邊鎮。若是不能把遼西騎兵打疼了,我們想要撤退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而西路這股明軍究竟是什么路數,居然打垮了蒙古左營,連去督戰的杜度他們都是兇多吉少。我們就算要走,也要讓這只部隊付出代價,否則豈不是讓那些蒙古人小窺了我們后金大軍。
所以,本汗以為,接下來我們要改變作戰計劃,用小數兵馬和漢軍圍住遵化城,然后在野外消滅來援遵化的明軍援軍。不管是西面還是東面,那只明軍最先冒出來,我們就先消滅他。
只有把這些有可能追擊我們的明軍援軍打掉,我們才能安全而輕松的撤回沈陽去…”
一干女真親貴聽到不用再繼續攻打遵化,和撤兵幾個字,就立刻露出了笑容,紛紛出聲附和了黃臺吉的意圖。
至于黃臺吉圍點打援的計劃,這些女真親貴到是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在野外作戰還是很有把握的。也不認為失去了城墻保護的明軍,能給他們造成什么傷害。
西路和東路明軍,究竟先打那只,黃臺吉表示還要繼續打探一下具體情報,讓眾人都返回軍中等候消息。有了黃臺吉的承諾,一干女真親貴也就沒什么意愿跟著代善、莽古爾泰,追究黃臺吉篡改大軍進攻的目標,從而導致了被明軍擊敗的責任了。
遵化城頭上的明軍在這一日發現,原本不停向遵化西北角城廂進攻的后金軍隊,在火炮被炸毀之后,便收縮了回去。他們很快在遵化城城廂外圍出現,挖掘了一條包圍遵化的壕溝,試圖做長期圍攻的準備了。
十一月十三日下午,杜度、鮑承先、恩格德爾和莽果爾兩兄弟被明國皇帝放了回來,他們還帶來了崇禎寫給黃臺吉的親筆信件。
這封信件除了對于黃臺吉上次發出公開信進行了回應,信中還要求黃臺吉交出俘虜的明國軍民,對后金軍隊入侵明國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向大明賠禮道歉,然后率軍離開關內,則兩國尚可維持去年簽訂的和約,否則大明和后金之間必將重啟戰端云云。
對于杜度等人帶回這樣一封信件,黃臺吉甚為氣憤,他當著眾人的面讀了一遍信件的內容之后,就怒氣沖沖的說道:“這南國小兒實在是好生不曉事理,不過是擊敗了區區一只蒙古偏師,居然就敢對我等發號施令,寫信羞辱于我,完全是沒把我后金放在眼里啊。
杜度、鮑承先、恩格德爾、莽果爾,你們四人究竟能不能確定,這西面前來救援的明軍之內,有明國皇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