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白旗的將士們已經沒有什么閑情雅致去評論,右路軍和中路軍采用的攻城方式太過懦弱,完全丟掉了女真八旗的勇武之名之類的話語。他們現在最為擔憂的是,自己還能不能生還遼東,不要被那些明軍的大炮打的粉身碎骨之類的問題。
既然另外兩路軍找到了進攻城下的方法,左路軍便迅速轉入了牽制為主的攻擊,不再試圖進行強行攻占兩座堡寨了。
后金采取的新戰術取得了奇效,就連趙率教都已經開始加強城池西北角的防御了,他顯然是認為周三畏等人是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對抗這種新戰術了,接下來便是要進入到真正的守城作戰中去了。
不過趙率教覺得周三畏這些軍官做的已經相當不錯了,起碼給遵化城多爭取了半個月的守備時間,只要朝廷能夠盡快派出軍隊前來支援,那么遵化城還是能夠守住的。唯一讓他感到擔憂的是,后金的哨探截斷了遵化城外圍,使得他們對于外界的狀況一無所知,城內的軍民中也彌漫著一種焦慮的情緒。
當趙率教覺得城外防御戰已經宣告結束,接下來要準備進行城墻保衛戰的時刻,周三畏依舊沒有放棄自己的作戰。
他正同自己的部下商議著,如何應對后金軍隊的新戰術時,一名軍官興高采烈跑了進來對著房間內的眾人喊道:“蘇副司令他們撤回來了,已經快到大堂了。”
周三畏頓時丟下了手上的文件,一馬當先的跑了出去。一名士兵正舉著一只火把引導著一群人走進院門,當前一人正是蘇然。周三畏圍著他前后左右的觀察了一陣,發覺他身上除了多了一些塵土之外,并無其他傷口,這才安心的說道:“幸好你沒有受傷,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要怎么向師長交代了,你是如何躲過那些敵人逃回來的?這可真是太僥幸了。”
前往前線查看防御狀況,結果意外被困的蘇然倒是頗為興奮的回道:“周兄,我終于想到要怎么對付敵人的新戰術了。”
“嗯?”周三畏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蘇然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說道:“地窖啊,這北地冬日漫長,為了儲備一些過冬的蔬菜糧食,基本每家都會挖掘一個地窖用來儲備這些蔬菜糧食。
這遵化城西北部大多都是獨門獨院的住戶,因此基本每家都有一個相當寬敞的地窖。我這次被困在前線,就是躲在了地窖之中,才算是逃過一劫。
如果我們把這些地窖找出來,然后聯通起來,敵人炮擊的時候躲入地下,等到敵人進攻之后,再出來迎戰,不就能夠破了敵人的新戰術了么?”
周三畏楞了許久,才狠狠的拍了下蘇然的肩膀說道:“這次遵化守城戰,師弟你的功勞一定是排在第一位的。大家都進去,我們都討論一下,這個地窖戰術究竟要怎么干…”
構筑街壘,這些軍官們都在軍校內學習過,但是如何挖掘地窖,并在地下挖出一條通道來,就不是他們的專長了。
不過遵化作為一座北地最為重要的官營鐵廠,熟悉開礦挖井之人自然是不在少數。九日晚間周三畏等人找來了一批挖掘坑道的熟練工人,然后同他們一起初步定下了哪些地區的地窖應當聯通,并挖掘一些旁支出口,以避免敵人找到地窖后破壞封堵,使得他們無法利用這些坑道。
10日和11日兩日,加上一個夜晚,明人都在繁忙的構筑一條地下通道網絡,以避開敵人從地面上的進攻。
黃臺吉等女真將領也明顯的感覺到了,明人在西北角的抵抗處于不斷減弱的狀態,這些女真親貴們一時之間并沒有過多懷疑,還以為守城的明人因為無法抵擋自己的新戰術,導致士氣低落,開始失去抵抗意愿了。
黃臺吉覺得,等到打穿了明人在城外西北角的防御陣地,倒是不妨再試著派人去招降一下遵化城內外的軍民。
對于這些敢于抵抗后金的明人,還利用各種手段造成了女真八旗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傷亡,黃臺吉倒是有些愛惜了起來。這些遵化城的軍民如果能夠投降后金,無疑將會極大的增長后金的實力,這比起攻下一個遵化城,更讓他感到欣喜。
至于這些遵化軍民是不是迫于無奈的投降,還是別有用意的投降,黃臺吉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只要把他們送回沈陽打亂編戶,然后誘之以利,待之以誠,動之以情,大多數人都會慢慢屈服的。
等到他們愿意接受征召,加入到后金的軍隊之中后,自然也就失去了對于明國皇帝的忠誠之心。從某些方面來說,明國敗壞的吏治和腐化的軍隊,實在是幫助后金獲得明人忠誠最好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