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貝勒阿敏坐鎮國內,后金八旗主力尚在,加上投降后金的漢人軍將未動,因此雖然黃臺吉抽調人馬出征察哈爾,但是國內的防御依然穩固不搖,不是可以輕易進攻的對象。
自從同后金議和之后,大明和后金就開始了初步的接觸,原本對于后金軍制和國內形勢一無所知的大明朝堂,終于開始對這個崛起于遼東的野人部族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和女真人打了近十年的仗,大明君臣對于后金的了解,也不過是努爾哈赤、八旗軍隊等寥寥無幾的名詞而已。同后金議和之后,不過一年時間的貿易往來,**謀部和內閣大臣們得到的關于后金的消息比過去十年的總和還多。他們總算知道了,現在后金國內除了一個大汗之外,還有四大貝勒共同議政,十固山貝勒執政的怪異制度。
而對于**謀部和兵部官員來說,他們終于不用費心的從前線將領的戰報中去估算后金的軍力了,那些將領報告中,動不動就是擊退了長甲兵十余萬,短甲兵十余萬,都快要把女真人形容為撒豆成兵的妖人了。
根據社會調查局的報告,努爾哈赤創建八旗制度以來,八旗名下初有牛錄200個,到了今日大約總數已經達到了246個牛錄。
牛錄原本是從前建州女真出兵打獵時設置的臨時首領,當時女真人以每十人為一牛錄,推舉出一名首領,以指揮這一牛錄打仗或是圍獵,牛錄首領又被稱之為箭主。
努爾哈赤吸收了建州女真這一傳統習俗,制定了出則為兵,入則為民的八旗制度。他不但擴大了牛錄的規模,還固定了牛錄首領的地位,從而穩定了建州女真的軍事化組織。
而牛錄也就成為了后金最基本的一個社會單位,屯墾田地,征丁披甲,納賦服役,都以牛錄為計算單位,而八旗制度的實質,便是每300人設一牛錄額真,五個牛錄設一甲喇額真,五個甲喇設一固山額真。固山就是女真人戶口和軍事編制的最大單位,漢語即為旗,因此也被稱之為八旗制度。
這種嚴密的社會組織形態,顯然要比大明的皇帝-官員-士紳-平民等級制度更容易動員人力和物力資源。在崇禎眼中,如果去掉了八旗制度中的奴隸制和上下級之間的人身附庸關系,那么這已經和人民公社的組織度相差無幾了。
人口百倍于后金,卻屢屢被女真人所擊敗的明軍,其實輸得并不冤枉。撇開雙方軍事統帥的指揮藝術和兩軍的裝備比較,僅僅是軍隊的組織度上,明軍已經差了女真人數條街去了。努爾哈赤可以切實的掌握八旗的每個牛錄額真,但是明軍的統帥除了自己的家丁和親信外,是指揮不動非嫡系部隊的。
在努爾哈赤設想中,每一牛錄設定為300人,出戰時按照三丁抽一人或是五丁抽一人的比例,編組成一個牛錄的披甲兵,由牛錄額真率領。
不過在常年的征戰中,因為戰損和補充丁口的關系,各牛錄人口并沒有接近這種完美的狀態。而且建州女真畢竟還處于一個奴隸社會的形態,八旗旗主實質上就是八旗的奴隸主,而努爾哈赤就是最大的奴隸主。
既然是奴隸主,自然就做不到把自己劫掠的人口財物交給其他人享用,即便是努爾哈赤自己,對于八旗也是有著遠近親疏的不同態度的。因此努爾哈赤自領的兩黃旗自然是兵強馬壯,往往能夠優先獲得人口和財富的分配,其名下牛錄規模常常超出300人的標準。
至于關系疏遠的兩藍旗和建立時間較晚的兩白旗,不僅牛錄人口往往不能達標,就連牛錄數量也少于各旗。
黃臺吉登基之后,雖然很快控制了兩白旗,并同原先的兩黃旗進行了交換,成為了新的兩黃旗。但是實力強橫的新兩白旗,很快便團結在了多爾袞兄弟身邊,以阻止黃臺吉繼續對這兩旗進行削弱。
黃臺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把牛錄的基本人數降到200人,并規定每牛錄出兵60人,其中或多或少,務于三人中選一人。他牛錄甲雖有余,亦不許補不足。
這條規定顯然是針對人丁茂盛的兩白旗和正紅旗,畢竟后金一向依靠劫掠為生,出兵的多寡,直接影響到戰利品的分配。人多口雜的兩白旗和正紅旗,如果每次出兵都和其他旗獲得的戰利品一樣,那么那些八旗將領們必然會被手下的旗丁們所埋怨。
按照這個情報,黃臺吉出動的八旗甲兵不會超過5000人,按照每一甲兵配備兩名無甲兵計算,就是15000人。這些無甲兵,大多是女真人攜帶的奴隸或是子侄,負擔出戰時的后勤、雜役等工作,也在戰后負責向后方運回戰利品。
除了這些八旗軍將之外,便是黃臺吉及以下的女真親貴身邊的親兵家將,因此女真人此次出征察哈爾部的兵力,不算蒙古附庸部落的兵力,應當在1萬5千到2萬之間。
按道理說,以這樣的兵力攻打察哈爾部是足夠了,但是攻打有著長城防線的大明,顯然是有所不足的。但是崇禎心里依然還是不能釋懷,只要黃臺吉的軍隊一日沒有同察哈爾人交戰,他總覺得這件事就沒有結束。